每年年尾，心中总会挂念着年迈多病的大哥。因为疫情，三年多无法回乡，遗憾的是年迈多病的大哥，年年在等着和我们兄弟妹相见，这次却等不到我们回国，已于去年撒手西归了。

大哥的逝世，固然使我们伤心欲绝，但想到这么多年来他饱受疾病的折磨，神智虽然还清醒，却不良于行，又无法开口说活，需要家人长期无时无刻的照料，简直是活受罪。以前他还能说话的时候，见到我时总说：“生不如死”。这次总算如愿了。遗憾的是我们没有机会见他最后一面。

2018年12月7日至12日，我们一家四口到了我的出生地–中国广东汕头澄海探望兄嫂。大哥的女儿红燕及小侄儿延华住在汕头，所以我们两头跑。汕头和澄海的车程只有半个钟头左右，侄女婿少雄及延华都有车，来回极为方便。

大侄儿延泽也能煮菜，每次到澄海，他和侄媳卫秀、大嫂都煮了一桌菜来招待我们。这次的主菜是羊肉汤，还有鹅肉、鸡肉、春菜、芥兰和午鱼……。内人一向不吃羊肉，因为怕它的羊骚味，然而这次却吃了，因为经过处理后的羊肉汤，一点骚味也没有。

在澄海我最心爱的食物却是新鲜无比、刚采撷下来的芥兰茎。大嫂会从熟悉的摊位买来，或有时候农民拿到门口兜售。芥兰茎的直径粗可达3、4厘米，长30厘米以上，青翠坚挺，拿在手上沉甸甸的。芥兰茎不必放什么佐料，只需蒜头清炒，就比什么都好吃。还有各式各样从海中捞获后就立刻煮熟的“鱼饭”，一条一条紧贴着竹篮，身上还泛着刚从海上捞起时那种闪闪的荧光。以筷子夹起一片鱼肉，那种鲜美的滋味，更是令人没齿难忘。

提起澄海美食，大家立刻会想到卤鹅肉。特别是澄海的狮头鹅名扬天下，是澄海最负盛名的美味之一，肉质鲜美，沾上蒜泥醋，非常的开胃，要比我们常吃的鸭肉好吃得太多。鹅的内脏之一的“粉肝”，更是鲜甜无比、入口即化。在汕头和澄海，差不多餐餐都有鹅肉，百吃不厌。在新加坡我曾经吃过著名的法国鹅肝，比起澄海的鹅肝，也不过尔尔。

住在汕头的二侄儿延华经常带我们出去吃，有时也在家中烹煮美食。除了卤鹅以外，汕头和澄海还有很多美食。随手拈来：牛肉丸、肠粉、粽球（粽子）、粿汁、糯米猪肠、粿条、牛肉火锅、薄壳、鱼饭（熟鱼）、腐乳饼、蚝烙（蚝煎）以及各种海鲜……其实最令我怀念的是早年在汕头街边小贩摊摆卖的“猪血韭菜汤”（或珍珠菜）。那种鲜味，令人食之难忘，真的太好吃了，可惜现在已经看不到在街边摆摊位的小贩了。

二侄儿延华是老饕，经常带我们到处寻美食。澄海和汕头的土鸡，不是在笼中养殖的，因此皮黄肉鲜甜，且带点韧性，咬起来比较有质感和嚼劲，越嚼越香。

记得几年前二侄儿延华带了侄媳丽贤和女儿琳泓到新加坡，吃过我们著名的海南鸡饭后，很不习惯，说：“怎么你们的鸡肉都是软绵绵的，没有味道？”也许这就是养在笼中的养殖鸡和土鸡的不同。

虽然我不太爱吃肉，到汕头却不能不吃著名的牛肉火锅。火锅本身没有什么奇特，牛肉却是我吃过的最可口的牛肉。刚宰的牛，不必放什么腌制的酱料，把肉切成薄片，放入滚烫的汤里几秒钟，捞上来的肉又嫩又香，纯天然的味道。特别是牛肉中的珍品–雪花，或称脖仁，即脖子上的肉，更是可口。而牛肉丸则鲜美弹牙，吃了让人赞不绝口。据说汕头的标志，也是地标–五个金属大圆球，就是代表牛肉丸。

潮汕美食的确太多了。每次到汕头和澄海，回来后肚子就大了一圈。不过我却经常想起许多小时候吃过，现在却已经绝迹的食物。小时候在汕头街上，到处有人卖的一种昆虫“水龟”。这种甲虫能爬、能飞、能游能潜水，油炸后香酥可口。几十年前的汕头，街上经常有人推着三轮车摆卖，到处人手一包，像吃花生米或小吃。还有一种叫“金龙鱼”（不是我们在新加坡见到的观赏鱼）的鱼，像一条特大的、重好几斤的黄鱼，肉质异常鲜美。可惜现在已经见不到了。唉，人类社会越文明，自然界的生物的生存空间就减少了。

因为疫情，三年多无法回乡，在怀念大哥的同时，也会回忆起以前在澄海度过的日子和难忘的美食。大哥虽然已经逝世了，但还有大嫂及两位侄儿和一位侄女。这些年来每年回去，也和他们建立起深厚的感情。所以今年尾我到中国旅游之后，还会顺道回去家乡探望亲人。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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